童趣

小的时候，爹吃泡菜的时候总是能咬得很响，很清脆，我和二哥就跟着要学，要他教我们如何才能把泡菜咬的很响，我现在记得好像他板着脸不理我们，妈说我们没出息，啥不学尽学没用的。

有一年春节，哥哥刚买了自行车，我还不会骑，反正我还很小，具体是哪年忘了。他带我和二哥去兜风。他开始把我们两个都载着，二哥坐后边，我坐前边，但是这样我就有点挡着他掌握方向了。他就让二哥下来，先带我兜一会儿，再带他。他开的很毛,又不选路，反正顺着包包坑坑的就闯。在一段平路上，我从后边座位上掉下来了。他在前边开了一段了，才发现诶，怎么我不见了。转头一看，我掉在路上了。

后来，他载上我转回去，很大的一个上坡，反正60度的上坡，他蹬的很卖力，我说我下来嘛，他说不要，因为他觉得不能在我们面前丢了面子，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当哥哥的要疼弟弟，就很卖力的蹬，上坡都蹬到顶了，我还是下来了，因为我看他太累了。

后来把二哥换上来，我又在路边等，我向来等过不少人，所以我耐心很好的。可是我都等的耐不住了。就往他们开的那边走，这刚走了没几步，在一个下坡那，就碰到他们了。二哥站在路边，望着下边..

我跑过去，看到哥哥正从悬崖底下，把自行车自行车往上扛。我连忙下去帮忙，我也没怎么帮上忙，因为我力气还不够，可是哥哥很喜欢我，因为我在精神上鼓舞了他，而且我并不埋怨他，二哥好像还在那说风凉话。

哥哥一直都更喜欢我一些，因为二哥是跟着妈的，有什么话都给妈说了。我不会，所以哥哥更喜欢我。哥哥说，回去不要给妈说我们今天栽捱了。我当然不会 说，哥哥不相信二哥，他说你二娃子肯定回去要给妈说。二哥就说我就是要说就是要说。你载了捱，还不要我说。

把哥哥气惨了。我在坡下去帮哥哥的时候，哥哥就给我语重心长的说，幸好人没摔着，大过年的，假如出了什么祸，回去脸往哪放。我说就是就是。不过二哥回去好像也没有给妈说

哥哥也有不好的时候，有一次，他和妈犟嘴，我就在旁边学他，他可能太气愤了。我们到了院子里，妈听不见的时候，他很凶的说“你给老子再说，老子把你的嘴撕烂。”我当时真的吓惨了，以为他真要撕我的嘴，我声都不敢吱了。

哥哥十四岁初中毕业，15岁就出去打工。16岁爷爷过世，妈管人事安排，哥哥一个人管经济出入，上街置办酒席货物，好多人称赞哥哥才16岁就这么懂事能干.

17岁哥哥下了煤窑，刚去第一个月，寄了800块钱回来，写了一封信。妈和婆婆看了哭了一遍又一遍，把眼泪都给她们赚干了。当然我也跟住哭了很多遍 。

哥哥在河南煤矿的时候，上班跑得风快，反正都是体力活，他开始很担心人家嫌他小，可是就是那时候他才17岁都是他们那个班所有人当中最能干的。当时有些上了年纪的人都不太喜欢他，因为他干活太快了，人家跟不上。当然老板很喜欢他。和他一起去的有几个大他3，5岁的和他关系很铁，他们上班下班都集体行动，下班了一起去看1块钱一个人的电影。

就在17岁他每月准时寄回800或者1000，或者1200块钱，那时候妈真是开心了，因为觉得儿子长大了，给他挣钱了。不过那时候我和二哥正式两张吃钱的嘴，小学的学费一年比一年贵。邻居都羡慕极了，因为他们有个大我哥七八岁的儿子，出去打工很多年了，也没见像哥哥这样频繁的寄钱回来。


哥哥在河南的时候，从来不缺班，厂里规定一个月不缺班奖励几包洗衣粉，半年不缺班奖励一台洗衣机。因此他领了很多洗衣粉出去卖了。就在后来还要几天就满半年的时候，有一天哥哥感觉人很不舒服，就没去上班，哥哥在屋里睡，正睡着很多人上来把他叫醒了。窑下瓦斯爆炸了，死了十几个。

那时候，我有一次在梦里面哭，因为我和婆婆睡，婆婆听见我哭，就把我叫醒问我哭什么，我说我梦见哥哥死了。

哥哥继续干到过年才回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们知道哥哥要回来了的那几天。

我们天天盼着他，我们在村小读书，那天很早去完小考试，在路上我们碰见了县城回来的早班车。二哥说哥哥肯定回来了。我不太信。考完试回到家我们喊了声妈，哥哥就在上边答应了。我们那个高兴劲，书包都没放就冲到上边去了。哥哥和妈在家上边的一个水田洗衣服。见了面什么都不说了，看着哥哥傻笑，哥哥也对着我们傻笑。

我们也没让哥哥失望，我们给哥哥说前两天的综合考试，我得了双百分。二哥也考得不错。后来期末成绩出来，我数学100，语文98.呵呵

哥哥几乎一直挖煤到了21岁。先后去了河南开封，焦作；山西太原，临汾；黑龙江；北京门头沟；等等反正都是很危险的活。

去黑龙江那次，他们几个人 身上钱用光了，没找到活干，几天没吃饭啦。碰到一户好人家，给他们煮了好大一盆面，几个大男人呼噜呼噜几下就吃光了。

有一次在山西，刚领了工资，准备第二天回家。晚上3点过。来了十几个蒙着面的人，拿着明晃晃的长刀子，哥哥想这下完了，这月的工资没了，他想把裤兜你的钱藏起来，没想到被发现了，还捱了两下。一屋子里几个人的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几千块，全被掳走了.

还有一次，哥哥一个人从山西回来，半夜里哥哥就起身，因为煤矿在山上，他从山上走，去赶车，还有点月亮，满山遍野都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可是哥哥走着走着突然看到白茫茫的雪地里前边一个红色的东西在飘动，因为还呼呼的刮着风，阴风怒号的样子。把哥哥吓惨了，哥哥撤回去，第二天早上一定要来看个究竟，第二天来一看，原来是树上挂着一件红色风衣.

二哥长大了就变了，越来越瞎扯了，话也多了。连姐姐都对我评价说：三娃子没二娃子对人好。因为我没什么事情的话，很少给他们打电话，也没给侄女买过什么东西。

我越长大越不喜欢说话了。小的时候话比较多，很听妈的话。大了，初三的时候，读高中的时候，几乎每次回去都要和妈弄得大哭一场。

有一次过年，大年三十。妈让我把我的脏衣服拿去洗，我正在看电视，就不想动，妈喊了3，5次我都没动，妈生气了，很气愤的教训了我。我就开始赌气了。过年也不吃饭，第二天早上起来吃饭，我不吃菜，面无表情，妈有点向我道歉的意思。我也不理她。

把妈惹火了，吃了饭我去看书，妈一边扫地，一遍抱怨我，我觉得自己是错了，我走过去给她跪下，没想到她说：“娃儿，你不要给我跪，我不配”，就这句话把我说的无地自容了，我好像疯了一样，我爬起来就从院子边跳了下去，两米高，妈慌了，拉我也没拉住，连忙喊二哥。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想了，又从家门前五六米的地界上往下跳，可把妈他们吓着了，五六米高的地界，生害怕我出了什么闪失。不过地很软，没有伤着，二哥在后边追不上，以为我跑到山下去寻短见去了。 他们以为我跑到山下面一个堰塘，跳堰去了。他们跑到堰塘边去看，没有跳堰的迹象，妈开始哭了，我过了一会儿，有去找他们，二哥见了我，什么都没说就给了我几记耳光，打得我火辣辣的。 大年初一就这么收场了。